◎作者｜儲漁（人間學社）

1991年陳映真（左）與時任台灣左派政黨勞動党副主席的林書揚走在「五一」遊行隊伍的前列。圖源：夏潮聯合會，李文吉攝影

詩文

書劍鷹揚萬里秋，
月映真理寸心求。
黑牢鍊鑄鋼脊骨，
神州蹄香雙驊騮。

後記

一、這是首嵌字詩，靈感來自於唐人杜甫的七絕詩〈存歿二首〉中的第二首。

鄭公粉繪隨長夜，
曹霸丹青已白頭。
天下何曾有山水，
人間不解重驊騮。

詩中所懷二先生為台灣左統翼精神領袖，理論指導的林書揚，陳映真。於今書揚先生已物故十四年，映真先生亦遠逝十年矣。斯人雖遠，清音猶存，祈願吾輩老少，常思二先生終生心志所向，值此世局變動詭譎之際，益發奮勉求進，以繼未竟之業，深夜捫心，庶幾無愧。

二、毛主席寫古典詩詞亦常從前人處取材，但往往反其意而用之，最為人所知的，是那首相對陸游〈詠梅〉的詩作。此笑顰之作，亦試圖反杜甫的不平嘆惋，而代以昂然奮進之意。

毛主席嘗與陳毅元帥通信談詩論詞，自謙不擅律詩，於詞則甚自得。毛主席向陳毅推薦讀李賀的詩，說：李賀除了幾首五律，七律一首都不寫，李賀的詩很值得讀，不知你有興趣否？

讀李賀詩，最引人興味的是他的多首連作。也就是一個主題從各層面連續寫好幾首。手邊三民書局出版的《李賀詩集》中，錄有李賀寫馬的連作詩二十三首。其中第六首：

此馬非凡馬，
房星是本星。
向前敲瘦骨，
猶自帶銅聲。

是：「黑牢鍊鑄鋼脊骨」詩句的來源。

三、進步圈的讀書界都知道「台灣社會性質論」一直是陳映真理論關切的核心，但其相關的思想理論發萌於何時，這無法確證，從有限的閱讀，至早可追溯1975年前。陳映真1968年因台灣民主同盟案入獄判刑十年定讞後移送綠島。「...1975年初吧，我和書揚兄在放封散步的時候，偶爾談起似乎是關於台灣社會性質的問題，不料一連好幾天，放封散步的時間，竟成了我們一次難忘的討論。現在想起來，對於他在討論中表現的一絲不苟、誠懇和認真的風格，留下很深的印象。（〈打起精神英勇的活下去吧！──懷念繫獄三十年的友人林書揚和李金木〉）。

每讀這一段文字心裏總會滾起一道風雷。不義政權困住的只是身體，卻禁錮不了革命者的思想。

「月映真理寸心求」，是把先生之名齊列但分用的小技巧。

◎作者｜儲漁（人間學社）
◎編輯｜山那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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