犇報編按

《2026年慕尼黑安全報告》以「正遭摧毀」（Under Destruction）為主題，將美國定義為戰後國際秩序「最引人注目的破壞者」。台灣旅美政治評論員花俊雄編譯重要西方領袖與大陸外長王毅在慕黑會上的發言，指出歐洲國家都認為「多邊主義」已是明日黃花，以規則為基礎的舊秩序被川普推翻瓦解，中國宣稱把握「校準歷史巨輪正確航向」羅盤，成為提供新穩定秩序的不二選擇。而慕安會中的中美場邊會談呈現中美關係緩和的跡象，雖然中美戰略競爭的基本框架並未改變，但階段性緩和仍具有重要意義。

慕尼黑安全會議發布年度安全報告，指出戰後國際秩序正進入逐步被拆解的新階段。圖源：「Ｘ」@MunSecConf

全球秩序「正遭摧毀」：美國成為最引人注目的破壞者

◎作者｜花俊雄（台灣旅美政治評論員，曾任職聯合國翻譯處30年）

2026年2月13日，第62屆慕尼黑安全會議（後簡稱「慕安會」）正式開幕。來自世界各地的1000多名代表參加，包括60多位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以及約100位外交部長和國防部長。2月9日會前發布的報告以《正遭摧毀》（Under Destruction）為題，首次將美國定義為戰後國際秩序「最引人注目的破壞者」，為會議定下了凝重的悲觀基調。

《正遭摧毀》報告對當前國際安全形勢，作出總體判斷，認為戰後國際秩序正進入一個被持續削弱甚至被主動拆解的階段，世界正面臨更大的不確定性和風險。報告明確指出，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正遭摧毀」，世界已步入「破壞性政治」時代，徹底的破壞已成為主流，而罪魁禍首正是如今的美國政府。

跨大西洋伙伴關係正處於十字路口

慕安會主席沃爾夫岡·伊申格爾在《2026年慕尼黑安全報告》的「前言」中指出，慕尼黑今年吸引空前關注，不僅反映眾多衝突與危機主導全球議程，也是美國在國際體系中角色轉變的結果。幾代以來，美國的盟友不僅依賴美國的實力，還依賴支撐國際秩序原則的廣泛共識。如今，這一點似乎不那麼確定，引發跨大西洋合作與國際合作未來協調的艱難問題。伊申格爾開幕致詞提到美國時，強調跨大西洋伙伴關係正處於十字路口，處於關鍵轉折點，全球安全形勢引發的憂慮正與日俱增，對慕安會構成前所未有的挑戰。伊申格爾質疑，美國政府是否相信需要盟友與伙伴。

慕安會主席沃爾夫岡·伊申格爾。圖源：視覺中國

德國總理弗里德裡希·默茨在隨後的致詞中說，歐洲和美國出現深刻的裂痕，這一點美國副總統萬斯一年前在慕尼黑說過，他說對了。「讓美國再次偉大」的論調與歐洲無關，我們反對關稅和保護主義，我們主張自由貿易，我們支持《氣候協定》和世界衛生組織，因為我們深信，只有團結才能應對全球挑戰。如今，跨大西洋伙伴關係已不再是我們理所當然的依靠。這種變化首先始於美國，隨後蔓延至歐洲。若想讓我們的伙伴關係擁有未來，就必須以全新的方式去鍛造它、詮釋它。這種詮釋必須務實可行而非晦澀難懂。我們需讓大西洋兩岸都認識到：攜手同行，方能更加強大。我們歐洲人深知，在超級大國時代建立北約所依賴的信任何其珍貴。美國同樣需要仰仗這份信任。即便強大如美國，若選擇單打獨鬥也終將觸及自身力量的邊界，五角大樓的戰略家們對此心知肚明。北約不僅是我們的，更是你們無可替代的戰略優勢。

默茨坦言，近期我們陷入對美國過度依賴的局面，這並非外力強迫所致，而是我們自身選擇的結果。如今我們正盡快擺脫這種狀態，我們正在通過建立強大、自主的歐洲支柱來實現這一目標。這一方向完全正確──無論美國是否進一步疏遠盟友，無論我們能否獨立保障自身安全，這都是構建更健康跨大西洋伙伴關係的必由之路。

法國總統馬克宏2月13日在抵達會場後也對媒體表示，跨大西洋關係處於相當大的不確定性中，但我們已經明確了我們想要什麼，以及我們需要怎麼做，美國則需要闡明準備做什麼。馬克宏還表示，歐洲需要「捍衛自身利益」，「拒絕其他國家對歐洲領土的覬覦。歐洲必須將重點轉向長期戰略思考，包括建立縱深打擊能力，並評估法國的核威懾力量如何融入歐盟未來的安全架構。

馬克宏表示，對於歐洲來說，現在是展現魄力並建立一個強大歐洲的時候，歐洲必須學會成為一個地緣政治實體，為此，歐洲人必須從自身思考和自身利益出發開展這項工作。歐洲人必須重新調整和重組歐洲的安全架構，因為過去的安全架構完全是在冷戰時期設計和構建的，已經不再適用。馬克宏稱，法國已經開始與大國以及一些歐洲國家領導人就此展開磋商，未來將繼續推進這方面的討論。

法國總統馬克宏在第62屆慕尼黑安全會議現場。圖源：視覺中國

盧比奧：我們永遠都是歐洲的孩子

2月14日，美國國務卿馬爾科·盧比奧在會議上發表題為「不斷變化的世界」的演講，強調美國與歐洲同根同源，美國建國於250年前，但其根基早在更久遠的年代便扎根於這片大陸。那些開辟疆土、建立我祖國的人們，懷揣著祖先的記憶、傳統與基督信仰踏上這片土地──這些珍貴傳承如同神聖的紐帶，將舊大陸與新大陸牢牢相連。我們同屬西方文明，我們彼此之間有著國家間最深厚的紐帶，這種紐帶是幾個世紀以來共同的歷史、基督教信仰、文化、遺產、語言、血統，以及先輩為我們共同繼承的文明所做出的犧牲所鑄就的。

2月14日，美國國務卿盧比奧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發表講話。在接受現場提問時談到了中美關係。圖源：美國駐華大使館

盧比奧說，正因如此，我們美國人在提出建議時有時會顯得直率而急切，這也正是川普總統要求歐洲盟友保持嚴肅態度並給予對等回應的原因所在。朋友們，原因在於我們懷有深切的關懷。我們深切關懷著你們的未來，也關懷著我們自己的未來。如果我們有時意見相左，那也是源於我們對與歐洲緊密相連的深切關切──這種聯繫不僅體現在經濟上，也不僅體現在軍事上。我們與歐洲在精神上和文化上緊密相連。我們希望歐洲強大。我們相信歐洲必須生存下去，因為上世紀的兩場世界大戰不斷提醒我們，最終，我們的命運與你們的命運緊密相連，因為我們知道，歐洲的命運永遠不會與我們無關。因此，在頭條新聞紛紛宣稱跨大西洋時代終結之時，我們要讓所有人清楚地知道：這既不是我們的目標，也絕非我們的願望——因為對我們美國人來說，我們的家園或許在西半球，但我們永遠都是歐洲的孩子。

盧比奧表示，我們願與諸位攜手共進：與一個以其遺產和歷史為傲的歐洲同行；與一個擁有自由開創精神的歐洲同行——正是這種精神曾將船隊送往未知的大洋，並孕育了我們的文明；與一個擁有自衛能力且充滿生存意志的歐洲同行。我們理應為上個世紀共同取得的成就感到自豪，但現在，我們必須直面並擁抱新世紀的機遇──因為昨日已逝，未來已至，我們共同的命運就在前方。

相對於副總統萬斯一年前在慕安會上對歐洲多方指責、百般挑剔的講話，盧比奧傳遞了強調美歐同根同源的伙伴關係訊號，顯得溫文儒雅，因此會議大廳裡發出了一片如釋重負的嘆息。

美國國務卿盧比奧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發表講話。圖源：美國駐華大使館

建設更具歐洲色彩的北約

同日，英國首相基爾·施凱爾在會議上警告，歐洲和平基石正在軟化，俄羅斯構成持續威脅。他強調歐洲必須自立，大幅增加國防開支至GDP的5%，並整合能力、減少內耗，建設更強大的歐洲防務與更具歐洲色彩的北約。

施凱爾說，歐洲並非站在十字路口，他認為。前方的道路筆直而清晰：我們必須建設我們的硬實力，因為這是時代的硬通貨。我們必須能夠威懾侵略，是的，必要時我們必須準備好戰鬥，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我們的人民、價值觀和生活方式。作為歐洲，我們必須自立。這意味著要更大膽，拋開狹隘政治和短期關切，共同行動以建設一個更強大的歐洲和一個更具歐洲色彩的北約，其基礎是英國與歐盟在國防、工業、科技、政治和更廣泛經濟領域建立更緊密的聯繫。因為這是我們安全與繁榮的基石，是我們為大陸建設更美好未來的方式──忠實於我們所代表的充滿活力、自由和多元的社會，證明彼此不同的人們可以和平共處。這並非逆時代潮流，而正是我們強大的源泉，我們準備用擁有的一切來捍衛它。因此，與其假裝我們可以簡單地取代所有美國能力，我們應專注於多樣化並減少某些依賴。我們應進行世代投資，使我們從過度依賴走向相互依存。我所說的歐洲安全願景和更大的歐洲自主性，並非預示美國退出，而是全面響應更多責任分擔的呼籲，並重塑那些曾為我們提供良好服務的紐帶，因為我們深知我們所擁有之物的價值。

英國首相基爾·施凱爾。圖源：視頻截圖

施凱爾說，在他看來，歐洲是一個沉睡的巨人。我們的經濟規模是俄羅斯的十倍以上。我們擁有巨大的防禦能力。然而，這些往往未能形成合力。分散的工業規劃和採購導致某些領域存在缺口，而其他領域則大量重複。歐洲有超過20種型號的護衛艦和10種型號的戰鬥機，我們有超過10種型號的主戰坦克。這極其低效，損害了我們的集體安全。過去，美國的安全保護傘使得這些壞習慣得以滋長，但現在我們必須打破它們。

歐盟委員會主席烏爾蘇拉·馮德萊恩在2月14日演講的核心部分強調歐洲再不改變就是個「死」。她強烈呼籲「激活」並「賦予生命」於《里斯本條約》第42.7條。這一條款規定了歐盟成員國之間的共同防禦義務，即「一人受難，眾人支援」。她明確指出，這一條款並非一個可以根據意願選擇的選項，而是所有成員國必須履行的義務，在當前動蕩的國際局勢下，將這一承諾轉化為實際的防禦能力已刻不容緩。馮德萊恩強調，歐洲正處於一個關鍵的「獨立時刻」。她認為，歐洲必須在保障自身安全方面展現出更大的擔當，承擔起前所未有的責任。歐洲通過強化自身的防禦架構，不僅能實現戰略自主，還能進一步鞏固跨大西洋聯盟，並為北約貢獻更強大的力量。這種實力的提升被視為維護地區和平與國際秩序的必要前提。

根據馮德萊恩提供的數據，歐盟的國防支出已經出現了顯著增長，目前的開支水平較戰前時期增長了80%。這一大幅度的投入反映了歐洲各國在安全領域的戰略重心轉移。按照目前的增長軌跡，歐洲在國防方面的總支出預計在2028年之前超過美國，這標誌著歐洲在維護全球安全秩序中角色的重大轉變。

「中國專場」：攜手校準歷史巨輪的正確航向

2026年2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出席慕尼黑安全會議，在「中國專場」發表題為《攜手校準歷史巨輪的正確航向》的演講。

王毅說，過去一年，國際局勢更加變亂交織，人類和平與發展事業走到新的十字路口。習近平主席提出《全球治理倡議》，呼籲踐行主權平等、國際法治、多邊主義、以人為本、行動導向五大原則，共同構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體系。這一倡議順應時代進步潮流，凝聚各國最大公約數，迅速得到國際社會廣泛響應，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注入新的動力，也為歷史巨輪穿越風暴駛向光明彼岸提供了中國羅盤。人類風雨兼程走到今天，同舟共濟才是正確選擇。我們應當通過改革完善全球治理，校正這艘歷史巨輪的正確航向。

2026年2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出席慕尼黑安全會議，在「中國專場」發表演講並回答現場提問。圖源：大陸外交部

王毅就改革完善全球治理提出四點建議：首先需要重振聯合國體系；關鍵是各國要協調合作；始終要踐行多邊主義；當務之急是止戰促和。王毅強調，中國將做堅定的和平力量、可靠的穩定力量、歷史的進步力量，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王毅在會議期間談及中美關係，指出中美關係面臨兩種情景，一種是美國客觀理性認知中國，奉行積極務實的對華政策，同中方相向而行，不斷擴大共同利益，中美未來走向合作，這對中美和世界而言無疑是善莫大焉。另一種是同中國脫鉤斷鏈，逢中必反，搞各種針對中國的小圈子、小集團，甚至慫恿策劃「台灣獨立」、分裂中國，踩踏中國的紅線，那將導致中美陷入對抗。歷史是在曲折中向前發展的，中美關係前景是光明的。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的願景和原則終將實現，因為這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王毅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中國專場」發表演講並回答現場提問時，嚴正警告日本勿重蹈覆轍。王毅強調：要提醒日本人民，不要再次被極右勢力和極端思潮所蒙蔽。一切愛好和平的國家也要對日本發出警示：如果要走回頭路，那是自取滅亡。如果再賭一次，只能敗得更快，輸得更慘！

2026年2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出席慕尼黑安全會議，在「中國專場」發表演講並回答現場提問。圖源：大陸外交部

2月14日的會議，美國國務卿盧比奧與中國外長王毅先後的發言，為會議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前一天（2月13日）美中兩國負責外交事務的最高官員舉行了持續大約1小時的會晤。會後，雙方一致評價此次會談為積極、富有建設性，並達成共識，承諾落實兩國元首的重要共識，深化對話合作，推動中美關係的穩定發展。

次日，盧比奧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發表了演講，在回答記者問時談及中美關係，他表示不與中國對話將是地緣政治上的失職。他強調，美國有責任與中國保持溝通，努力管控分歧，避免衝突，包括經濟摩擦和其他可能更為嚴重的衝突。同時，他也提到，中美可以在共同利益領域展開合作，這對世界的積極影響不可忽視。盧比奧的這番言論引發了廣泛關注，因為過去一年，他的對華表態一直偏向強硬，而此次言辭顯然有所不同。

與此同時，美國國務院發言人也表示，盧比奧與王毅的會談是積極且富有建設性的，並特別強調雙方展開務實溝通的重要性。從外交語言來看，這種表態本身已是一個信號，至少在溝通層面，雙方形成了一定的共識。

值得注意的是，去年1月24日，王毅曾對盧比奧發出過嚴厲警告，要求美國在台灣問題上謹慎處理。同年9月10日，王毅再次直言美國在損害中國的正當權益，並干涉中國內政。那段時期，中美之間的外交互動氛圍緊張，語言也明顯較為強硬。對比這次會談，語言已顯得溫和得多。中方通稿不再使用警告式表達，而是強調拉長合作清單、壓縮問題清單。那麼，盧比奧為何會在會談後發生如此轉變呢？這個問題可以從三個方面來分析。

2月13日在德國慕尼黑拍攝的第62屆慕尼黑安全會議（慕安會）開幕式現場。圖源：新華社，李穎 攝

在分歧中保持合作：中美關係的長期課題

首先，現實利益的推動是其中的重要原因。中美兩國是全球最大的經濟體，兩國之間的經貿關係對全球經濟具有深遠影響。在貿易、科技、供應鏈等領域，中美之間的依賴深度不斷加深，長期對抗的代價不斷增加，甚至開始影響到美國國內的經濟與政治利益。在這樣的背景下，美國顯然需要重新審視其對華政策的實際成本。

其次，博弈的結果也在推動這種變化。過去幾年裡，美國持續對中國實施關稅和技術限制，而中國也採取了反制措施，雙方的博弈逐漸升級。在這一過程中，美國逐漸意識到，單純的施壓並未能達到預期的效果，反而帶來了副作用。在這種情況下，美國對華的部分限制措施開始出現鬆動，例如，暫緩對中國通信服務商、電動卡車及相關設備的禁令。這些舉措表明，美國正在尋求更加務實的方式來處理與中國的關係。

最後，國際環境的變化也不可忽視。當前，全球經濟增長面臨諸多挑戰，地區衝突頻發，大國之間的溝通顯得尤為重要。在處理中東、歐洲以及國內一系列複雜問題的同時，美國也需要避免與中國發生更大規模的衝突。因此，保持對話渠道的暢通，成為了一個現實而必要的選擇。

當然，美國國內的政治因素也在發揮作用。隨著期中選舉臨近，經濟穩定成為選民關注的重要議題。持續的貿易摩擦可能對經濟和選情產生不利影響。在這種背景下，緩和與中國的關係顯得尤為有利於國內政治局勢的穩定。因此，盧比奧的表態變化，並非是一個突如其來的轉變，而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可以看作是在現實壓力下的一次調整。

2026年2月20日，華盛頓，美國總統川普在白宮就最高法院關稅裁決舉行記者會。圖源：中新社，陳孟統 攝

這一變化也表明，短期內中美關係可能會出現緩和的跡象。雙方都在強調對話、溝通與合作，美國也暫緩了部分限制措施，而中國則繼續強調合作方向，這些都表明雙方在努力避免激烈對抗。然而，從長期來看，中美戰略競爭的基本框架並未發生改變。美國國內依然存在大量對華強硬的聲音，《通脹削減法》及其他政策仍對中國清潔能源產業形成壓力，且在國會和輿論層面，關於對華政策的討論尚未達成一致，激烈的對抗思維依然存在。此外，台灣問題、南海問題等敏感議題依然充滿不確定性。若政治環境發生變化，相關政策可能再次趨緊。因此，當前的緩和應當被理解為階段性調整，而非根本性的轉變。

儘管如此，從外交的角度來看，這種階段性的緩和仍然具有重要意義。通過高層的直接溝通，雙方能夠降低誤判的風險，穩定雙邊關係，這符合兩國乃至全球的共同利益。大國關係的穩定，也為全球經濟與安全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從更長遠的角度看，中美關係的核心問題，依舊是如何在競爭中避免衝突、在分歧中保持合作，這是一個需要持續努力解決的長期課題。

中國、歐盟、美國。圖源：兩岸犇報，IAI製圖

美國：最引人注目的破壞者

一年一度的慕尼黑安全會議，是美國與歐洲最高等級的安全論壇，在過去的會議上，多是針對外部的威脅與挑戰，討論因應之道，但是今年卻是內部的分歧，尤其是美國對同盟的挑戰。副總統萬斯在去年會上，嚴厲抨擊歐洲價值，支持歐洲各國的極右派，震驚歐洲政界。在此之後，川普政府又有多項對歐洲的強硬行動，包括實施相對關稅，不因歐洲是盟國而手軟，又企圖並吞格陵蘭，還威脅制裁那些反對的歐洲國家。

歐洲國家都認為，「多邊主義」已是明日黃花，以規則為基礎的舊秩序被推翻瓦解，但如何重組新時代的秩序，則仍在摸索，最具象徵性的，就是29日發布的《2026年慕尼黑安全報告》封面畫著一頭橫衝直撞的大象，標題四個字寫著：「正遭摧毀」(Under Destruction)。以報告首次將美國定義為「最引人注目的破壞者」看來，這頭橫衝直撞的大象可能就是隱喻美國。全球秩序現在進入重組的新階段，經過川普顛覆過去的舊秩序之後，包括歐洲在內的世界各國都在尋求新的穩定，美國肯定不是這個新的穩定的可靠提供者。而把握「校準歷史巨輪正確航向」羅盤的中國自然就成為提供新的穩定的不二選擇。

《2026年慕尼黑安全報告》封面畫著一頭大象。圖源：《2026年慕尼黑安全報告》

王毅外長在演講的結尾指出，中國和歐洲都有著悠久的文明，都是多極世界中不可或缺的一極，中歐的選擇對世界的前途命運至關重要。在世界多極化和經濟全球化進程中，中歐是伙伴而不是對手，只要牢牢把握這一點，就能夠在挑戰面前作出正確選擇，就能夠防止國際社會走向分裂，就能夠推動人類文明不斷進步。中歐攜手必能一起校正歷史演進的方向，一起創造更加美好的世界！

◎作者｜花俊雄（台灣旅美政治評論員，曾任職聯合國翻譯處30年）
◎編輯｜陳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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